3月20日上午,西港法院强制执行判决书,将拒不执行判决书的中国投资客老邱扫地出门。

老邱的物品被搬出大楼 图片由邱瑞贤提供

由于担心个人安全,老邱现在已暂时逃离西港。

老邱全名邱瑞贤,他和合作伙伴2018年开始从西港地主手里租下一块土地盖楼,随后双方纠纷不断,楼房成为烂尾楼,之后老邱再投资将烂尾楼改建为酒店,但双方纠纷一直未能平息,这一事件已经被西港华人广泛熟知。

3月20日晚,西港省政府就邱瑞贤与本地地主之间的纠纷问题发布新闻稿。新闻稿中表示:这起纠纷案中租客是中国人房东则是柬埔寨人,在省政府的协调下租客拒绝调解,最终法院决定执行判决书。

新闻稿中明确,纠纷双方是中国人邱瑞贤和柬埔寨房东金何(Kim Hor),金何是位于西哈努克省西哈努克市第四分区第三村的18010403-0007号土地的地主。

据了解,这一位置位于西港独立大道上,在泰康医院旁,如今名为东升酒店。

涉纠纷的东升酒店大楼 图/西港省政府脸书

西港省政府新闻稿中透露,邱瑞贤和地主金何2018年6月10日签署租赁合同,租金为每月1.5万美元,邱瑞贤将在土地上盖一栋10层的大楼。

邱瑞贤对《看吴哥》记者表示,当时给房东交了15万美元的押金,双方约定有5个月的免租期,因此从2018年11月10日开始交租金。一开始双方合作顺利每月交租金,到2019年10月共交了一整年18万的租金。
老邱称自己和合作伙伴前后共计投资了310多万美元,建成了这栋10层的楼。不过据政府方面此后评估,该大楼价值189万美元。

但此时风云突变,2019年8月18日柬埔寨总理洪森签署网赌禁令,不少涉赌人员撤离西港。11月份西港开始全城大修路,对西港商家的生意也有不小影响。老邱他们和地主协商,11月交了1.4万美元的租金。
12月双方再次谈判,口头约定交一万的租金,老邱他们在2020年的1月21日交了1万的房租。

此后新冠疫情开始,柬埔寨与中国两方来往不便,老邱2020年3月2日从中国返回西港,跟地主商量租金降到5000美元,房东方面说:“那你先交”。老邱3月15日通过ABA转账交了5000美元的房租后,房东说还是要1万美元。自此双方未能就房租的金额达成一致。

当时房子虽然建成但还没装修,更没有投入使用,成了西港众多“烂尾楼”的一员。

根据西港省土地管理和城市规划部2023年9月统计的数据,西港共有1069栋建筑物,其中364栋已暂停施工(烂尾楼),另有177栋已建成但未运营。

西港烂尾楼

邱瑞贤计算自己交给房东的各项费用,15万的押金加上陆续交的20.9万美元的房租,共计有35.9万美元。
至此,老邱和合作伙伴尚未有任何盈利收入。

但由于没能收到约定的房租,2020年9月1日,房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收回土地。

此后,邱瑞贤提出上诉,并曾于2023年9月到司法部门口举着总理洪马内的照片,寻求政府帮助。

邱瑞贤在司法部门口 资料图

西港省政府及财经部曾邀请双方商谈和解,但双方一直没能达成一致。

西港省政府新闻稿中透露,房东最终同意将房租降至每月9000美元,但邱瑞贤则表示最多只能付7500美元。

邱瑞贤对《看吴哥》记者表示,2022年11月收到消息称地主只是要收租金,并不是要收回土地和大楼后,他下定决心将自己在中国的房子卖掉,再投入20万美元将大楼装修完成,原来的烂尾楼装修完成,成了一个共有约100个房间的酒店。

2023年1月开始,酒店大楼开始运营产生收入。其中最大的收入来源是酒店,他们每月向老邱上缴七八千美元的租金,但有6个月的免租期。

加上还有底层的店铺等租金收入,老邱表示全部租满的话,每月约有1万到1万2的租金收入。

不过据西港省政府新闻稿中估计,老邱的租金收入约为1万到1万5。

老邱表示,如果每月向房东交1万的租金,自己还要雇佣物业管理和维修人员,每月要2000左右,“一分钱不赚,还得倒亏……都不够物业维护或300多万美元的利息,已投资盖10层楼酒店的本钱何年何月才能回本?”

老邱称由于酒店是快捷酒店,受许多因素影响大,最近由于西港变动,不少人离开西港,“人员一跑,租的人少了,欠租金的也有。”他称自己这个月最多只能收到6500美元的租金,即使是自己提出的7500美元一个月的房租,自己也要倒贴1000美元。

双方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看法不同,最终,老邱和地主仍未能就房租金额达成一致。其中,老邱认为新冠疫情应被认定为合同中的不可抗力,免除期间的租金。但房东方面对此并不认同,认为疫情期间的租金也应计算,应该补交。

双方合同中关于传染病作为天灾的条款以及邱瑞贤当时记录的主动找地主协商的日记(上述资料由邱瑞贤提供)

西港省政府新闻稿中强调:“即使承租方邱瑞贤每月可以从承租的土地中获得收入,但仍坚持自己立场,使双方无法达成和解。”

但老邱则对《看吴哥》记者称:“主要是地主一心想没收,在2020年到2022年期间不间断的搞事,包括到现在也是一样搞事,到了今年3月20日强制把楼没收到手,一进去酒店就断网络,把监控拔了,所以我才发出求助。”

老邱称,地主金何的儿子孙苏帕(Sun Sophat)是警察,3月20日强制没收的时候,对方进了大楼就把监控拔掉,把网络断掉,十几个人带着手铐,直接去了老邱平时住的10楼,“把房间全部撬进去,我的柬埔寨朋友的房间都撬进去,身份证这些全部都拿走了。我的衣服、短裤都抄走了,什么都不留。”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均被搬出 图片由邱瑞贤提供

当时老邱正好不在10楼的住处,由于担心人身安全,他当天急忙坐车离开西港。

邱瑞贤表示,昨天法院进行强制执行前,自己并未得到通知。

为了留下证据,老邱在微信群等地发送信息,希望同胞帮忙拍摄一些照片和视频作为证据。
“连路人拍照都不可以?”老邱称当时不让拍照,如果有人在旁边拍照被看到就被强制要求删除照片,“如果合法为什么拔了监控换上自己的?管制路人拍摄?”

西港省政府在新闻稿中提到:“邱瑞贤还谋划以付费方式组织一群媒体拍摄和散播假新闻,抹黑柬埔寨司法和执法部门。”

《看吴哥》记者就此询问邱瑞贤,是否有付费请媒体一事。邱瑞贤坚称并无此事并反问记者:“我有给你钱吗?”

本报昨日曾刊发《西港警方突查一家中资酒店》一文,但并未收到邱瑞贤的任何“费用”。
西港省政府新闻稿中还提到:“邱瑞贤态度强硬,还煽动其他中国投资者’模仿’他,拒绝缴纳土地租金或房租。”

邱瑞贤对记者表示,他本人没有煽动所有的盖楼者拒交地租,他是想为西港政府提出一个良好解决地主和盖楼投资者双赢的建议。

邱瑞贤称,自己现在还是希望能与本地地主达成一致,拿回大楼进行经营,双方约定合理的房租租金,双赢合作。“昨天地主的人进驻大楼后自己对大楼进行管理,应该也可以了解到实际到底有多少收入。”

为了处理西港的烂尾楼问题,西港省政府与财经部组建了烂尾楼处理工作组,邱瑞贤是工作组的中方协调员,但他对目前的状况深表无奈:“现在我连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还能做其他的吗?自己都搞不了,还能代表谁?”

邱瑞贤的楼被强制没收一事,如同在水里投下一颗石子引起的涟漪,在西港投资者中引起不少反应。

微信群的聊天截图

“这两天我的电话一直没停,现在好多人打电话给我问我情况怎么样,他们也害怕自己投资的楼最后装修完被没收了。”邱瑞贤称,“我的人生最失败(的一件事情就是)来了柬埔寨。中国人的烂尾楼,建好了的谈不妥被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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