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桂林,网红酒店里灯红酒绿、美酒佳肴,准备天亮后就逃逸的嫌疑人,正沉浸在享乐中醉生梦死。

福建通往广西的高速公路上,5名民警深夜里用生命抢时间,为了赶在诈骗集团的头目偷渡前将其抓获,民警在高速上高速行车、全力追赶,轿车跌入了高速路上的大坑中弹飞了出去……

这是“3.01”特大电信网络诈骗案侦破过程中,同一时刻,诈骗嫌疑人和民警的不同经历。

骗我老百姓者,虽远必擒!沂源警方从辖区一起电信诈骗案件入手,穷追不舍1年半,不仅全链条打掉了1个犯罪集团及其产业链,抓获犯罪嫌疑人197人,还谱写出打击电诈斗争中的传奇:抓住了境外诈骗集团的幕后金主,缴获涉案资金7000余万元,其中一次性就缴获现金5300余万元,扣押涉案房产、豪车、名表、高档酒水等财物累计价值2亿余元。

遭遇电诈 男子被骗高达3800万

事情要从2022年3月1日说起。那天,沂源县某公司的财务人员报警称,公司账户内资金与实际经营情况出入较大

民警介入后发现,这家公司的出纳在短短几天内,从公户上转出去3800余万元。

这名出纳交代,2022年2月19日,他在浏览一个网站时打开了跳转的链接,下载了一个可以认识同城美女的APP。使用APP时,客服以交纳保证金、押金、手续费等名义诱骗其不断转账。等他发现被骗时,已经用本人账户和他控制的对公账户累计转账3800余万元。

沂源警方立即展开调查,与此同时,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三级公安机关联动的“3.01”专案组成立。

沂源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张秀光,是专案组的组长,他目光坚定地告诉记者,“我们从成立专案组开始,就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挽回损失,要打到核心,要抓住首犯,不破案不收兵!”

有着这样一个信念,专案组民警熬过了最艰难的半年,抽丝剥茧的180多个日夜。

为何说最初的半年很难,沂源县公安局副局长马文成这样描述:一是案件长期没有进展,对民警的心理承受能力来说是一个挑战;二是100多人的专案组长达半年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进展,对队伍的信心和领导者的决策又是一个考验。

从上千个账户上追查资金流向,从上万条线索中剥开迷雾寻找网络背后的黑手;对涉案的APP进行溯源,从上万个设备中寻踪;对涉案虚拟币地址进行追踪,这又是几万几万的数据……这些,记者听起来就一头乱麻,而民警要像剥笋一样,一点点层层剥开,细细查询。

功夫不负有心人,案件在2022年8月31日取得重大突破,专案组抓住了一个关键人物。

张网以待 关键人物一回国就被抓

专案组抓住的这个关键人物,是女子谢小芳(化名)。

专案组负责综合研判的吕璐介绍,在数十万计的缕缕丝线中,在省厅、市局专家的大力支持下,他们找到了一个可疑的手机号,通过技术手段分析,这个手机号的机主在柬埔寨。对这个机主进行技术分析,专案组认为,柬埔寨就是整个电诈团伙的老窝。结合此前的侦查,再以谢小芳为中心线索往外围一点点追查,专案组民警发现了在国内多省市为柬埔寨这个诈骗团伙提供技术服务、“代付”服务、“跑分”服务的各类团伙十几个。

似乎,抓捕的时机到来。

可专案组根据谢小芳种种活动迹象,作出了等待时机的决定。

“这有很大的风险,等待的话,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当时要是收网,只是打掉几个国内的外围团伙,根本碰触不到核心组织。做这个决定,我们下了很大的决心。”沂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任祥坤说,虽然有风险,但做这个决定并不是盲目的,因为他们分析,谢小芳近期回国的可能性非常大。

在颇受煎熬的等待中,8月份,专案组等来了好消息:谢小芳乘坐飞机回国了。确定谢小芳的位置后,专案组民警立即飞奔河南郑州,于8月31日将刚刚结束隔离的谢小芳抓获。

乘胜追击,诈骗集团浮出水面

据谢小芳交代,她所在的诈骗集团位于柬埔寨西哈努克港中国城,主要从事“杀猪盘”诈骗活动。谢小芳在集团里负责后台出款工作,她供述“3.01”案确实是其所在的诈骗集团所为。可在集团内部,所有人员都不使用真实姓名,均以代号相称。

因此,从谢小芳那里,专案组民警也只能得知,她所接触到的这个集团中层领导的口音和外貌特征,其他一概不知。

民警并没有气馁,他们从往来柬埔寨的人员中一点点寻踪,有了可疑目标再找谢小芳辨认,然后再结合各种技术手段获取的信息,一点点研判。

终于,在抓获谢小芳半个月后,专案组民警描述出该诈骗集团的组织框架,并判断出,近期将有骨干成员回国。

一张抓捕的大网随即铺开。

2022年9月17日,沂源县公安局在淄博市公安局的大力支持下调集警力,赴江西、云南、福建等地同步展开抓捕行动,一举将回国的诈骗团伙成员王某某、张某等7人抓获。

经过一夜审讯,部分嫌疑人供述了诈骗集团老板及部分核心成员的外号。民警一边审讯,一边紧锣密鼓落实被供出人员的身份。供述结束后,诈骗集团老板和核心人员身份全部落实。

生死时速 幕后金主出境前落网

经过分析研判,专案组民警发现,诈骗集团一号头目也就是幕后金主就在国内。那么,7名中层人员被抓,幕后金主会不会有所察觉?

专案组民警不敢有丝毫侥幸,立即部署蹲守和抓捕工作。“这个诈骗集团的幕后金主唐小伟(化名)反侦察意识非常强,他不使用手机、不使用银行卡,居无定所,消费全部使用现金……”吕璐介绍,他们一组5人赶到厦门,在唐小伟可能出现的小区内展开了蹲守。

当时的厦门,正值三伏天,蹲守的人员在车内汗流浃背,既不能打火开空调纳凉也不能下车走动,生怕出现一点纰漏惊动了嫌疑人。

“应该是警察的直觉,我认为唐小伟可能已不在厦门,我就把这一想法向县局和市局领导做了汇报,把已经掌握的海量信息重新一点点梳理,发现了一条不起眼的信息,这条信息指向了广西桂林。”吕璐说,根据梳理出的这条线索,专案组的民警分析认为,唐小伟应该有所察觉,他跑到广西是做好了偷渡出境的打算。

正在多地蹲守的几路民警,纷纷赶往广西。吕璐一组5人,也从厦门出发,千里奔袭,前往广西。当时是2022年9月20日夜里10点,吕璐驾驶的车辆在福建通往广西的高速公路上飞奔着。

高速公路上有一段修路,沉降出了一个大坑,等掌握着方向盘的吕璐发现时,刹车已然来不及,吕璐只能死死抓住方向盘保持车辆正面入坑,紧接着就是巨大的颠簸,轿车掉入大坑里在惯性作用下弹了起来,跌落到高速公路上又弹了起来……“当时我们车上的5个人都吓出一身冷汗!”吕璐回想当时的情形,有些后怕,更多的是抢到了时间的豪迈。

而此时,诈骗集团的一号头目把广西桂林的一家网红酒店包了下来,与十几名准备偷渡的诈骗嫌疑人一起品美酒吃佳肴,嗨歌玩乐。

驱车8个小时行程1000公里,在2022年9月21日清晨6点30分,吕璐一行下了高速,到了桂林阳朔。一路上省厅、市局和县局的领导不停地在制定和修改抓捕计划,省厅领导已经通过广西警方与桂林当地警方协调好了抓捕事宜,等不及支援的队员赶来,他们直奔唐小伟入驻的酒店,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将唐小伟等十几人抓获。

审讯唐小伟后,吕璐也暗暗庆幸,原来唐小伟已经订好了船,玩乐一夜后准备稍作休息就出发偷渡,要是再晚来几十分钟哪怕是几分钟……

战果丰硕 查获财物价值2亿余元

唐小伟(化名),1988年出生,福建安溪人。他纠集了亲友、同乡于2016年在柬埔寨成立诈骗集团,租了西哈努克港中国城一栋楼专门实施诈骗。这个诈骗集团成员有500余人,下设5个部门,分别负责搜集受害人的信息、实施话术诈骗、财务及技术服务、后勤保障服务、招聘从业人员与其他公司买卖中国籍从业人员。

诈骗集团前期主要从事网络赌博犯罪活动,从2020年开始转型为“杀猪盘”型诈骗,单月最高诈骗金额高达4.6亿元。

此次,沂源警方将这个盘踞在境外的诈骗集团“团灭”,将辖区案件受害人的3800余万元悉数追回并全部返还。沂源警方还组织警力赴北京、上海、天津、广西、河北、河南、贵州和山东其他地市等地打掉技术团队3个,“代付”团伙1个、“跑分”团伙14个,抓获一级卡及黑灰产业链犯罪嫌疑人197名,实现了对犯罪集团的全链条打击,成为国内打击电诈战斗中的经典之战。

目前,沂源警方依然在扩大战果,进一步深入研判未到案嫌疑人身份及具体位置,做大境外回流人员打击,境内人员应抓尽抓,适时发起全国集群战役。

沂源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张秀光说:“3.01”案破了,受害人的损失追回来了。可是,依然有很多老百姓面临着各种电信诈骗的陷阱,沂源警方在通过各种宣传方式提醒老百姓防范网络电信诈骗的同时,也正告那些诈骗分子,只要侵害了老百姓的利益,不管藏得多深跑得多远,沂源警方不畏艰难不惧危险,虽远必擒!

大众日报淄博融媒体中心记者 任灵芝 通讯员 张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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